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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.第十三章 兰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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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道可道,非恒道;名可名,非恒名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玄之又玄,妙不可言的心境。

    周黎并不像上次一般什么都不懂,这一次她特意细细地体会这股神念。

    生动、空明、寂静、欢喜。

    对周黎来说,这是一种没有体验过,可能就永远也不会懂的精神状态。在前世,总有心态创造奇迹的例子。或许那些心态就是这样的境界吧。每一分、每一秒都在感受着生命的美好、聆听造物的真谛。

    它是一种平常人难得的顿悟。是佛家的“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”,而周黎则只能“时时勤拂拭,勿使惹尘埃”。

    她慢慢地把这份顿悟化成了自己的领悟。

    周黎的灵魂仿佛亮了起来,天地之间的木属性灵气与她共鸣共舞,随着她的吸纳,向着她蜂拥而至。

    这一次的领悟道意比第一次要久很多,但这一次虽还有前辈神念带领,她却是真真正正地由自己领悟成功,与接受功法引导时的褚灵崖的境界也算同一个概念了。

    从她修炼开始,萧靖宇便在对面的蒲团正襟端坐,闭目敛息。只是不久,他就开始感受到身边的木属性灵气活跃起来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,美如冠玉的面容上露出微微的赞赏之色,并再次收敛住气息,隔绝了灵气的无意识靠近。

    等到周黎开始吸收灵气时,就听到了萧靖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:“集中精神,从头观想功法运行图,以意识引导灵气运转。”

    “好……”周黎无声应答,背得滚瓜烂熟的功法图在她脑海中走了一遍。她俩心神小心翼翼地集中在自身的百会穴之处,很快便感受到一股气流慢慢地爬上头顶。

    因为紧张,她的外在神态绷得很紧。

    萧靖宇道:“行功图的经脉已通,感受与别处不同,不必太过小心。”

    周黎也能感觉到自己观想的路线走得很顺,而有一丝丝偏离便会自动不舒服起来,便也渐渐安了心,一个穴位、一个穴位地观想了下去。

    最终,灵气储存在了下丹田处,她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萧靖宇颔首赞许道:“不错!再运行几次功法便可以炼气了。”说罢,他开始为周黎讲起了接下来的修炼步骤与修真境界。

    但凡修真者的修炼过程便是炼精化气、炼气化神、炼神还虚、炼虚合道这四个阶段。但古往今来,能做到炼神化虚的修真者就是能飞升成仙的境界了,再上的阶段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只是个概念。

    如今的修仙界通用的是前三个大阶段划分的七个大境界,分别为炼气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婴、渡劫、出窍与飞升,每个境界又分为若干小阶段。

    而周黎现在只是炼气期之前的纳气阶段,还称不上是开始修真。

    萧靖宇讲解完之后,取了一颗辟谷丹给周黎服下。辟谷丹能慢慢滋养肠胃,补足身体所需养分,虽无饱腹感,却可令人十日不需食五谷杂粮。

    周黎吞下辟谷丹后,就继续观想纳气。这一次从头再来,却没有了前辈的神念引导,但她心境犹在,也就顺顺利利地一次次吸收了灵气,成功运转功法。

    道心纯粹,与天地共鸣的感觉令人着迷。灵气积少成多带来的成就感也很好。周黎十分愿意一直修炼下去,但事实上,这样子的程序做了五六次,她的心神就开始疲惫恍惚起来。

    想到萧靖宇的讲解,她不敢再继续纳气,连忙心神一收,意守丹田,便有一道热气缓缓旋动,再由丹田而出,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全身体魄。

    这就是炼气期的第一个阶段,“旋照”。

    与纳气不同,炼气就是个水磨功夫,要通过丹田一点点地把体内的灵气化为己身的灵力。而灵力从丹田出,滋养体魄,逼出身体杂质时,身上又会有针刺一般的痛感,这是每个修士都要忍受的过程。

    周黎同样默默地忍受,到了后来,也就习惯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的炼气过程很久,直到丹田里的灵力如臂使指,消耗过多的心神精力饱满,她才收了功。睁开眼睛后,只觉心开目明,全身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爽,但同时鼻间也闻到一股酸腐的臭味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身体排出的杂质了。”周黎看着手臂上轻薄的一层灰微微一笑,痛也不是白痛的。

    萧靖宇在她修炼的时候已经离开了,周黎饶有兴致地从蒲团上一跃而起,如兔起鹘落,身轻如燕却稳若磐石。

    “不只精神气不一样,连体能都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她心情愉快地出了静室,外殿亮亮堂堂,日头正在门外,看起来刚好是中午。原蝶等在外边,见了她立刻端了一杯清水上来,“姑娘,你先润润喉舌再说话。水房也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周黎接过来一口饮尽,甘甜的清流顺喉而下,能让人舒服得轻叹。

    谢过了原蝶,她便问:“我在里面是呆了多久了?”

    原蝶答道:“有六天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过六天了!”周黎回身望静室,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。难怪说“修真无岁月”,她现在就有一种时间被偷走的感觉。

    现在还好,等她三十岁,都被偷走十二年了;等她四十岁,都被偷走二十二年了;等她五十岁,都被偷走三十二年了!

    真是想想就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周黎带着惆怅,带着窃喜,又跟原蝶说了几句话,便洗漱一番去见萧靖宇了。

    外头日光正烈,却不是很热。周黎走到崖边,有清风吹来,她张来双手深深吸了口气。不知是不是道意心境还在影响着她,整个人就是没来由地心情好。

    看天天明,看地地广,树木生机勃勃,花草鲜艳明媚,一切的一切在如今的她眼里都是好风景。

    到了正殿,不只萧靖宇在,却见叶箴也回来了,正对着两个管事处理事务。

    萧靖宇坐于上首,身旁的案上摆着一尊婀娜无瑕的白玉瓶,里面插着一支周黎熟悉的兰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