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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未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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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再见她,已是多年后的冬日午后。没有风,阳光温柔的撒在故乡的小镇上。重逢没有预见,当我以风尘朴朴的姿势出现在她的面前时。她先是远远的望着我,怔忡片刻后,眼睛里闪现着分别后重逢的泪花。

    分别的这些年,在外碾转漂泊,居无定所。与她的联系自然也就日渐稀少了起来,只是每每打电话回家,从母亲的口中得知一些她的信息。听母亲说,她订婚、退婚、到现在结婚并且有一个可爱的儿子。记得小时候,她是我最好的玩伴。每次去外婆家都会跟着她屋前屋后的转悠。她时常笑我是她的跟屁虫。而我,也乐意做她的跟屁虫,听她讲故事,说女孩子家的心事。

    一别多年,我们之间各自发生的故事太多,我们都很想听听彼此的故事,就像我们小时候一同捉蛐蛐讲故事一样。端坐,在一杯清茶的袅娜里,我开始仔细的端祥起表姐来,明净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杂质,柔顺的黑发很自然的绾在脑后,身段也还是像以前一样标致。举手投足间显露着优雅,白晰的脸上更添成熟女子的风韵。“表姐,你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。”轻轻啜饮一口清茶,向表姐调侃道。“鬼精灵,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嘴甜。”“嘴甜不好嘛,有人就希望我嘴甜夸她了。”“你这死丫头,一回到家来就”说话间,一男子牵着小男孩的手进了里屋。表姐站起身抱过小男孩。我也跟着站起身来。“这是你姐夫,这是我家的宝贝小杰。”表姐很自然的介绍。“小杰,快叫阿姨。”从表姐手中抱过小杰,向表姐夫点头微笑。眼前的他,是极平凡且普通的男子。我想,表姐一定是爱姐夫的。尽管,他丝毫也没有像她小时候描述王子般的气质。

    日落西山。残阳如血。整座山村在残阳的辉映下显得更加的宁静迷人。不远处,听得见火车呼啸而过的鸣笛声,不远处,看得见邻家村舍里冒出来的袅袅青烟。姐夫开始收拾家什。表姐也在忙活着燃起了小灶台。小杰与狗狗一起玩起了游戏。多么宁静幸福的一幕,立在夕阳的余辉里,我无不怔忡的想,若是有一天,我遇到了心爱的男子组成一个完美的家庭,也会像表姐一样过最平凡的幸福生活吧。

    暮色渐合,晚餐在一阵阵欢声笑语中开始并落幕。表姐似乎很开心,一直不停的笑着。也做了很多她的拿手好菜。一直往我碗里夹菜。调侃并怜惜的说,你实在是太瘦了,山里的大风一吹就刮跑了,若是在家多住一些日子。我保证你会胖起来。表姐夫也跟着一起合着说,就是,就是,你看,她跟一只小猫一样,好养活。

    晚餐后,洗簌完毕,表姐把里屋的客房腾出来,又重新换上新被衾。说晚上就让我睡这,若是害怕的话就开着灯睡觉。我倒在软棉棉的床铺上,嗅着棉衾上散发的阵阵阳光的香气。笑着说“不,晚上我要拉姐姐过来一起睡,就是不知,姐夫是否同意。”表姐笑了笑。“好,鬼精灵,就陪你一起睡,晚上好好的聊聊。”

    或许是久别重逢的心情太过激动,以至于那些放在心底一直想对表姐说的话,以及那些问询,都不知道从何开始。然而,值得欣蔚的是,表姐是幸福。

    壁厨间的火炉烧得很旺。听得见霹雳啪啦干柴的炸响。小杰玩了一天,累的睡着了。姐夫围着火炉坐了一会便出车去了,临近春节,回乡的人很多。想在这些天里多载一些客赚钱。表姐把姐夫送到门外。栓好门,重新烧了一壶茶。青褐色的茶叶在透明的杯中沸腾,翻滚。“表姐,你是如何遇到姐夫的。为什么要嫁给姐夫?”终于忍不住,我提前打开了话岔子。

    表姐放下手中的茶壶,怔了怔,久久的凝视着杯中腾空的气息,思绪也随之膨胀,飘向不知名的地方。在那里,表姐和他一起相识,相知,相恋。一起描绘着美好的未来和明天。表姐种下的是希望,得到的却是苦果。在那条看不到光明的爱情路途上,她一路跋涉。而他,却把她一个人丢在没有方向的路途上。从此,了无音迅。

    她在黑暗中痛苦了很久,一个人的路跋涉了很久。他却还是没有出现。终于,在怨与恨的纠结下,她走进了那家医院,结束了和他的爱情结晶。那一刻,她说不清心底是何种感受,只有痛,痛的她不愿再醒来。

    或许,上帝的安排从来都不会错。在生命最脆弱的时刻,是姐夫,那个率真憨厚的男子,一直在身边陪伴着她,唤醒了她继续生存下去的意识。给她呵护,也用爱。为她撑起了另外一片蓝天。

    清茶,加重了夜的无眠。听了表姐的故事,还有她的曲折经历。我不知道该用怎样一种心情去描绘爱情。在表姐极尽轻描淡写的讲述里,我听得出来她的无奈。却不知道为何,我问了一个本不该去问的唐突问题。“假如,还能与他再相逢,相逢在无人的大街。你会怎么做?”“我会哭着狠狠的抱着他,问他当年为何一声不响的离开?”表姐并未做任何思考的回答。“那么,你不恨他么?”“不恨了,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我生命中最美丽的回忆。不论过去多少年,他给予过我的爱,都永远存活在心底。”

    循着回忆的潮水,表姐竟然流泪了,泪光闪烁里,我看到她的眼神中散发出了只有少女才特有的爱的光芒。经年里发生的一切都是那样鲜活如初,都好像是在昨天,丝毫没有任何的褪色,更没有任何的改变。而此刻,她不再是一个孩子的母亲,一个男人的妻子。她是一个少女,一个沉醉在爱的怀抱里享受幸福和甜蜜的少女。

    故事里的结局分手。六年的时间并没有让她忘记相爱的甜蜜,更没有忘记分手的痛苦。我不知道,爱有多深,情有多重,人生有多少个六年,而他还会在表姐的心里存活多少个六年。仿佛间,我看到那把回忆的利剑。狠狠地,狠狠地扎在带血的心上。那心口一直流着绛红的血。她的心疼痛着、抽泣着、颤栗着,她流着泪,却发不出一丝的声晌。

    那杯用来解困的清茶,已经余温散尽了。却还是无法喝下一口,因为,我的心已经被那个叫做回忆的东西塞的满满当当的。不余留一丝的罅隙。

    恍惚中,有冰凉的液体如长虫般漫过脸颊。用手擦拭时,是无声的泪水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起,窗外,竟下起了漫天大雪。大雪倾城时,而回忆未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