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看眼看到怀中的沅君背对着自己,肩头有规律的起伏着,显然睡的正甜。他往前凑了凑,把薄毯子给沅君盖上。手指拨开了柔顺的发丝,低下头吻在了脖颈后头。唐明皇芙蓉帐暖度春宵,从此君王不早朝。此刻天亮,封西云也生出了同样的懒惰来。按照原本的计划,他应该早早起来,先和沅君一起去给陆夫人奉茶。然后收拾了沅君的东西,搬到小公馆里去。想来外头的学生们也不会守在陆宅门口一整夜,这会儿肯定都散了。“沅君?该起来了……”指尖在妻子的肩头画起了圈,封西云的声音轻到自己也听不见。道理都明白,可见沅君睡的如此甜,怎么舍得把她叫醒嘛。封西云还想在和沅君缠绵一阵子,就听见有人敲响了房门。“少帅!车子在外头等了!您和太太该起来了!”李副官几乎一整夜没睡,这会儿眼下一片青黑,兢兢业业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。陆沅君从睡梦中惊醒,看了看墙角立着的座钟,时候已经不早了。“怎么不叫我起来?”沅君随手扯了一样东西,罩在了封西云的眼上,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穿起了衣服。然而这个时节的衣裳轻薄,即便封西云的双眼被盖住了,仍然可以朦朦胧胧的瞧个大概。比如纤细的手腕,比如似细葱一样的手指,又比如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。如果不是有人在外头等着,封西云倒很想扯开罩在他眼上的薄纱,把沅君刚刚穿好的衣服,再解开来。李副官在外头等了一会儿后,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动静,紧接着脚步声响起,穿戴妥当的封西云和陆沅君从屋里头走了出来。“学生们已经在路上了,恐怕再有半个钟头就能把陆宅给围了。”身子一侧,李副官给陆沅君和封西云指路。“少帅和太太先避一避。”“可我今天还有课呢……”折回屋里拿了备课的本子,陆沅君跟在李副官的身后,犹豫起来。封西云顺势接过了沅君手里的东西,有自己在身边而,哪里用得着沅君使力气。“现在你去学校,可就成了活靶子了。”等等学生们的情绪缓和一些,再去也来的及,想来吴校长也能理解。陆沅君不置可否,往身后瞧了一眼,自己闺房里的东西被一样样的搬了出来,足足好几口大箱子。“先在小公馆安顿下来。”封西云揽着沅君的肩头,成亲以后可不能住在老丈人家了。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在小公馆里避了一天,陆沅君实在忍不住,她又没有做错什么,为什么不敢去学校呢?封西云早上出发去了城外驻军的地方,小公馆里只剩了陆沅君自己。随手扯过了衣服,让管家备了车,陆沅君特意带上了自己没有子弹的枪。如果有人浑水摸鱼想要威胁自己,还能拿出来吓唬吓唬人。冀北大学的学生,大半都罢了课,或扯着横幅在市政楼前静坐,或绕着运城的大街小巷转悠。等到陆沅君进了自己的大教室里,反而没有几个人。零星坐了一半的样子,在她进门以后,竟然没有一个站起来说先生早的。学生们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,尽是疑问和不解。“先生,你为什么要嫁给封西云呢?”陆先生明明是一个善于发现社会问题,在教室里骂的人啊。眼下东洋的舰队停在毫州湾,韩司令不晓得跑到了什么地方去,国门没有人守,东洋人随时可以轻轻松松的吞一省的国土,轻而易举,易如反掌。这时候,陆先生应该做的不是和封少帅成亲,而是劝距离毫州湾最近的封西云代替韩司令去守国门啊。怎么反而过起了红袖添香,卿卿我我的日子,可有把万万人的性命放在眼里?谁不知道东洋人在高句丽做下的畜生事迹,难道就不怕自己的同胞也面临同样的境遇吗?两年的时间里,冀北大学的学生们,万万没有想到,陆先生会是这样的人。此刻还坐在教室里的,有李勋来的妹妹,也有黄汀鹭。他们是没有跟别人一起扯着横幅去骂封西云鼠辈,卖国,可这会儿心里头也是积聚了万千的疑问。“先生,你为什么偏偏要这个时候嫁给封西云呢?”陆沅君备好课的本子放在了桌上,最近陆沅君的课讲的是从钱庄的没落,看三百年的晋商下坡。不过站在讲台上环顾一周,恐怕也没人想听什么晋商走西口了。“难不成是婚约?”黄汀鹭从座位上站起来,眉头紧锁。“先生,那都是父辈定下的东西,我们可是独立的人啊!”新式的男女青年,毁了父母定下婚约的人数不胜数。陆先生是个敢在手里拿枪的人,能和吴校长面对面吵架不落下风,为什么连婚约都没有胆量毁呢?黄汀鹭脸上满是失望,失望到陆先生成亲那天,他把写给先生的情书都烧了。要不是想当面跟陆沅君问问清楚,他或许这会儿已经上了山,在父亲的膝下做一个青灯古佛,一心脱离红尘的沙弥了。陆沅君看了看黄汀鹭,又将目光在教室里环绕了一周,苦笑一声,重新把放在桌上备课的本子拿了起来。“今日我们讲晋商的没落,和往常一样,在讲枯燥的社会问题之前,我们先说一个故事。”陆沅君上课一向如此,从小处入手,一点点的往深里剖析。明知底下的学生们不愿听,可她还是继续讲了。走西口的路本就凶险,能在口外归化城立足的晋商却数不胜数。南有胡雪岩,北有大盛魁,晋商的买卖沿着草原的路,一直做到了远东。可恰克图的路不好走了,多少晋商栽了跟头。有一户人家姓赵,本来富裕繁盛的人家,只剩了少东家一个人。家里在恰克图的产业,还出了问题。少东家得亲自去恰克图走一趟,几乎可以注定,是一条九死一生,回不来的路。临走之前,少东家要娶妻洞房,给家里留一条血脉。任谁都知道,嫁过去就是做寡妇,但他的未婚妻还是嫁了过来。故事的结局并不美好,少东家甚至都没有到恰克图,半路在杀虎口就遇了贼人。买卖坏了以后,赵家的钱庄也无法继续经营了。短短几个月的时间,一户晋商就此没落。故事说完,陆沅君拿起粉笔,往黑板的地方走了过去。笔尖刚刚戳在黑板上,字还没有写,黄汀鹭便又一次打断了她。“我知道先生接下来要讲什么!无非就是商业活动受外力影响,不和平的邦交情况下,商人很难有回天之力。”陆沅君捏着粉笔,没有转身,准备继续写。黄汀鹭见陆沅君站在原地不动,声音比刚才还大。“又或者是,钱庄不能靠买卖来支撑,对比新式银行与旧式钱庄的区别!”陆沅君放下了手,转过身来,对上了黄汀鹭一张愤懑的脸。“这些我们都能猜到!”学生们和黄汀鹭想的一样,他们想知道的是,陆沅君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,嫁给封西云。嫁给一个龟缩一隅,胆小的鼠辈。【二更】陆沅君的手无力垂下,拇指和食指分离开来,粉笔骨碌碌的滚到了地上。“眼下比起的晋商和钱庄的没落,我们更想知道,你还配不配做我的先生。”黄汀鹭的脊背挺的笔直,目光灼灼的看着陆沅君。自从做了陆沅君的学生,他闲暇的时候就会站到学校湖边儿的大石头上,跟过往的学生说先生课上的言论。要么就把陆沅君课上讲的,整理成册送到报社去。先生留下的课业,黄汀鹭做的认认真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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